,可那念头还是像毒蛇一样,死死缠在心头,他只是去探探路,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,炮弹无眼,他会不会受伤倒在某个巷子里,流干了血,直到天亮也没人发现……
天色开始翻起鱼肚白的时候,外面的枪声稀疏了一些。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沉重的爆炸声,是起义军在炸街垒。
一个士兵进来检查窗户,看见俞琬还坐在楼梯上,不由得愣了愣。
“女士,您该休息了。”他生硬地说,“这里很安全。”
女孩机械地点了点头,身体却没有动。她怎么睡得着?越等心越慌,还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干,她扶着墙壁站起身,腿脚发麻,却还是强撑着煮了一小壶黑咖啡。
她给门口每一个士兵都倒了一杯。
“谢谢,女士。”一个士兵轻声道谢,他的指关节已然冻得发红,“您……还好吗?”
俞琬轻轻摇了摇头,又茫然点了点头,最后只是挤出一句:“还活着。”
约翰还没有回来。
枪声像是永不停歇的背景音。女孩缩回原来的地方,每一次后院有动静,她的心都会猛地提起来,绷紧了神经去听,又悻悻落回去。
绝望在一寸寸滋长,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压得她有些撑不住,迷迷糊糊间,女孩打起了盹。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:克莱恩在坦克舱口朝她挥手,君舍站在燃烧的巴黎街头对她笑,约翰浑身是血地倒在巷子里……
咚、咚——咚
她是被一种有节奏的敲击声惊醒的。
地窖门板传来的声音,两短一长,正是约翰的暗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