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没拉严实,暴烈的日光早已蛮横地占领了整个房间。a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,视野里只有一片过曝的惨白。
思维像一台受潮生锈的机器,卡顿在开机的边缘。呆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圈陌生的石膏纹路,有那么几秒钟,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直到身体深处那股像是被拆散架般的酸痛迟钝地回笼,现实才重新显露出它狰狞的轮廓。
她动了动手指,确认自己还能正常活动。
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甚至连绝望都显得多余。她撑着床沿缓慢起身,又扶住墙壁,等待那一阵眩晕过去后,赤着脚一步步挪向浴室。
水阀被拧到最大,激起一层白茫茫的雾气。
a站在花洒下,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灌而下,冲刷着皮肤上那些已经淡去却依旧刺眼的痕迹。单调的水流声成了一种无害的白噪音,暂时淹没了所有思考的必要。
她在手心揉搓出绵密的泡沫,一遍遍涂抹在身体和发丝上,又一遍遍冲洗干净。她洗了很久,久到指尖的皮肤都开始发皱。
擦干身体,她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。柔软的布料包裹住敏感的肌肤,带来一种久违的安全感。
推开房门,楼下很安静。
她顺着楼梯走下去,脚步声轻得像个幽灵。
edward坐在长桌的一端,面前的食物动了一半。听见楼梯上的动静,他抬起头,视线在a湿润的发梢上停了一秒,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theodore则坐在另一侧,正低头划动着电脑。随着脚步声的接近,他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抬眼看过来。
没有理会这两道视线的夹击。她径直走到两人中间的位置,拉开椅子坐下。
桌上摆着份特意留出的餐食,还冒着温热的白气。
苏醒的饥饿感开始抓挠着内脏。她伸手去拿盘子,却发现没有餐具。
抬起头,她的目光落在edward手边那把闲置的银质餐叉上。
“叉子给我一下。”
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。她只是在陈述一个需求。
端着咖啡杯的手闻言一顿。edward抬起眼,谨慎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,似乎在评估这句话背后潜藏的危险系数。
a看着他,突然轻笑一声,未达眼底的笑意里满是近乎嘲讽的了然。
“别怕。”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摊开,“我不会用那个捅死你,更不会捅死我自己。”请记住网址不迷路yeren点
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edward下意识地转头,向theodore投去不确定的眼神。
没有说话,theodore从屏幕上方抬起眼,看了看a那张平静得近乎死寂的脸,极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他太了解她了。她从不会做毫无胜算的傻事,更不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寻死或反抗。她的理性永远凌驾于冲动之上。
沉默了两秒,edward收回视线,将手边的叉子推了过去。金属摩擦木纹发出刺耳的声响,最终停在了a的手边。
拿起叉子,她开始进食。动作不快,却异常专注,每一口都咀嚼得很充分。蛋白质、碳水化合物、维生素她像在完成一项维持机体运转的必要程序,冷静地摄取着所需的养分。
连续几天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让她的身体处于严重亏空状态。胃袋在食物进入时发出细小的、近乎贪婪的蠕动声。
餐盘很快见了底。
a放下叉子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没有看任何人,也没再说一句话,她直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。
没有上楼回到房间,她轻飘飘的来到了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。阳光倾洒在那片淡紫色的海面上,泛起细碎的粼光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
她抱着膝盖,在窗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。下巴抵在手臂上,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外面。
她在想什么?
其实什么也没想。大脑像是宕机后的黑屏,停止了算计,停止了分析利弊,停止了在无数条可能路径中寻找最优解。那些关于逃跑、关于周旋、关于未来的沉重议题,被暂时搁置在了意识的某个角落。
她只是望着那片海,听着恒温系统低微的嗡鸣,感受着透过玻璃传来的、属于这个星球的、陌生而恒常的温度。
身后偶尔传来细碎的走动声和压低音量的简短交谈。那些动静像是在另一个维度的回音,丝毫干扰不了她。她就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头,拒绝与周围的世界产生任何交互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皮越来越沉。
意识在紫色的波光中逐渐涣散。她的身体缓缓滑落,侧躺在了微绒的织物上。鼻尖萦绕着一丝干燥的气息,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。
她睡着了。
没有噩梦的侵扰,没有潜意识的翻腾,只有流动的黑。
光线似乎变了角度。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体被托起,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那人的动作很稳,脚步轻缓地踏上楼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