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恍然一提起,那种久违的无地自容又丢脸和崩溃的情绪一拥而上,祁漾瞪眼看着谢忱言,巨大的愤怒淹没了他。
在清晨的朝阳下,他丧失理智一般冲上前,狠狠在谢忱言脸上扇了一巴掌。
“谢忱言,你真的让我感到恶心!”
谢忱言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,半天没有反应。
众人哑然地看着这一切,时间仿佛停滞,安静得祁漾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。
“羊羊!”
傅砚修率先有了动作, 他顾忌着谢忱言的脾气,伸手把祁漾拉到身后,余光看见祁漾的手掌在颤抖, 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谢忱言依旧偏着头,舌尖在破了一道小口的脸颊上顶了顶, 心里涌现出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快感。
他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身体, 对面三个人立刻警惕地看着他,仿佛他会对祁漾做出什么特别大伤害的举动。
“少爷。”陈森上前一步, 抓住他的手腕,“不要这样。”
傅砚修眼看情况不对, 拉着祁漾进了对面的院子里关上门。
两个人呆愣地站在院子里,祁漾还木讷地盯着自己的手看, 门外传来谢忱言和陈森激烈的交谈声。
“你觉得我会打他?”
陈森低头沉默不语。
谢忱言和祁漾在一起多年确实没有动过手,但情绪激动下难免有过激的举动。
“我这么多年也没有真正动手打过他,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像防鬼一样防着我, 我难道对他不好吗?!”
谢忱言情绪大概很崩溃, 声音绷不住地嘶哑, 在这条街里短暂的回荡。
祁漾坐在院子里,情绪渐渐平稳, 听见谢忱言在外面很用力地踢门, 陈森很无奈地叫他要做一个温柔的人。
闹剧是怎么结束的祁漾也不清楚, 快十分钟过去, 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, 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傅砚修搬着小板凳坐在他对面, 问他:“手没打痛吧?”
祁漾笑着摇头。
傅砚修跷着腿靠在栏杆上,吊儿郎当地讲:“下次遇到他,你就直接像今天这样收拾他。”
“他要是真心喜欢你, 是不会还手的。他要是真的爱你爱到了变态的程度,你就是打他他都觉得享受。”
“祁漾,你就是脾气太好,所以才总是吃亏。你在他面前强硬一点,有感情的是他,他自己早就给自己栓上绳子了,你就负责拉着绳子遛就行。”
祁漾低下头,有感情的是谢忱言,那自己要牵绳吗?
可是怎么牵,怎么训这是一个问题,谢忱言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,祁漾不太认为自己能控制得住他。
他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,刚才打在谢忱言脸上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指尖。
那一刻,他被压抑的内心也闪过什么一般,如同山洪倾泻崩流而来,一点一点在蚕食他平静的内心,逐渐也变得疯癫起来。
后面几天谢忱言以非常高的频率出现在祁漾面前,不过也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,只是黑着脸帮祁漾搬客人的东西。
一开始祁漾和傅砚修都对他爱搭不理的,后来傅砚修也会随意地扔两块肉给他,或者吃饭的时候分一碗给他,或者把客人喝剩下的果酒给他。
他脸色固然不好,但一听到酒是祁漾酿的就欣然接受,拿着一个很小的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。
“看见了吗?就这么训。”
傅砚修指着角落里很大一只的谢忱言,那边灯光很暗,祁漾看不清楚他的表情,只能看见他时不时抬起来的手。
“这种人呢,你给一点点爱给他他都觉得是恩赐。当一个人欲望很大但又得不到什么东西的时候,你偶尔流露出一点东西给他他都觉得很满足了。”
“祁漾,绳子就放在地上,你牵不牵呢?”
“难道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,不想自己做掌控者吗?”
傅砚修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,是一块铁的铭牌,室内灯光昏暗,祁漾回到房间才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些什么东西。
原来是一块刻着谢忱言名字的狗牌。
窗外一片漆黑,在这个落后的西南边陲,祁漾总能在夜里听见此起彼伏的虫鸣。
来这里这么多年,他第一次觉得虫鸣不再是入睡的白噪音,而成了牵扯他思绪的经文,听得越多,就越想得多。
天微微亮,祁漾还把那块铭牌攥在手里,在温热的手掌心待了太久,冰凉的铭牌也变得暖和起来。
祁漾盯着看了许久,突然失神地在半空中抓了什么,一晃眼才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窗帘上一根短短的系带。
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三天后,小镇上一个高中老师约祁漾出去吃饭,祁漾之前受过一次他的帮助,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。
出门的时候他看见坐在对面门口的谢忱言,谢忱言大概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门,抬手看一眼时间,长腿横在路中间挡住祁漾的去路: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