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的人毕竟不是自己家里那些老不死的,沈擎铮知道分寸,茶杯离了手,笑得得体:“还早。地产公司在海外的烂账不理个一两年,怕是摘不干净,我现在陷在里面,还没抽身。”
范夫人坐在一旁,他们却并不知道沈擎铮早已抽身。她有不少暗股,只希望沈擎铮专心处理公司债务的事情,便顺着话头笑道:“这两年环境不好,正是拼的时候。小沈还年轻,也不急这一两年。”
老太太对儿媳妇的那些生意并不知道,年纪大了,听不清这些弯弯绕绕,只抓住“不急”两个字,慢慢摇头:“不行的,该着急的事情,是要着急的。”
范老也接过话:“我母亲这个年纪,过不过生日都无所谓。只是那天人多,肯定有几家不错的姑娘,你多看看,先谈一谈。要是真有看上的,老人家也算做了件好事。”
沈擎铮笑笑,不怕说破,“是我那个大伯请几位说项的吧。”
范老不否认,“长辈也是关心你。家里毕竟等着你这支承继,你不如早点成家,也是爱惜自己的名声。”
沈擎铮端起茶,语气淡淡:“其实我没敢跟大伯说。”
他故作神秘,“我有人了。”
老太太立刻来了精神:“那好啊,什么时候结婚?”
范夫人是有意跟沈擎铮亲上加亲的,忙追问:“哪户人家的姑娘?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
范老皱了皱眉,抬手制止自己的太太,“诶,说这些干什么。”
沈擎铮顺势把话接了过去,半真半假地笑:“人家还没答应,而且善妒得很。过两天我家长辈要是带人催我,范老多帮我说说,免得我那位跟我闹。”
他语气轻松,“我好不容易找一个人想固定下来,不容易,别把这事说吹了。”
这话一出,几位长辈心里都有数,只是叫他早日带人来看看。
沈擎铮其实并不想把自己即将结婚的事告诉半山壹号以外的人,更别提那个人是谁。
但显然,有些事情,并不完全由他掌控。
长嫂带着人堂而皇之地来半山壹号搞突袭,怎么可能是为了家里的事或者集团的事来找。
就是明着要给他安排人,提前探探虚实的。
家世背景普通的集团总监而已,就敢在他面前拿长嫂的架子,这本身就说明,她背后有人纵容。
公司要更换财务管理人员并不是小事,但不影响寿宴结束后,温夫人回去上班时发现自己被架空了。
沈擎铮现在更在意的是,朱瑾在家的事情怎么被人知道的。
这件事,无论怎么想,都不可能是朱瑾自己说出去的。
沈擎铮坐在办公室,他没有确凿的证据,但是朱瑾现在刚怀孕,他不允许任何差错。
“穆秋,”他语气平静,“这两天人事会找你,你准备一下,去港岛分公司报到。”
咖啡机正在运作,细碎的声响在空气里流转,穆秋却觉得像是一记耳鸣。
她转过头,看着自己的老板,几乎是下意识地问:“为什么?”
“港岛那边缺一个行政总监。”
沈擎铮抬眼看她,语气没有起伏,“你的履历和能力,很合适。”
行政总监的待遇并不比做他的私人秘书差,甚至在名义上更好。
至少不用二十四小时待命,不用公私不分,算是升职了。
可穆秋放弃了面前的咖啡,她转过身,直视他:“是我做错什么了吗?”
温夫人去半山壹号的第二天,沈擎铮就要她订机票提前结束行程回国,她那时候该想到的。
果然——
“温总到半山壹号的事情,总要有人负责。
这句话落下,穆秋心里一沉。
不是酒店一直预留的总统套房,不是影视公司送来的小明星,偏偏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素人,偏偏第一次就被带回了半山壹号。
她该想到,朱瑾不仅仅是沈擎铮的新欢,她是心尖上的人。
“我并没有告诉温总……”穆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,“我不知道,温总为什么突然到您家里去。”
沈擎铮微微皱眉,看着她:“穆秋,你是聪明人。”
他语气不重,却字字清晰:“纸包不住火。你我都是。”
穆秋还是不服。她只是在沈长春打听寿宴的安排时,顺口就把这事说了而已。
长辈问,她如实答,这算不上什么不可触碰的底线。
可在他眼里,半山壹号里的人,竟然比一个跟了他多年、把他的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秘书更重要。
沈擎铮没说话,他想开除一个员工,其实根本不需要理由。
把她调去分公司,已经算是留了体面。
“在那之前……”穆秋眼睛很热,但她需要一些时间消化,还是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,“我可以把现在的工作交接完吗?”
沈擎铮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,叹息一声:“你从秘书处挑个人,我相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