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……”徐朗试图读懂他的口型,不甚确定道:“为……什么?两个字,好像是个名字?”
“为……魏……”彭婉模仿着嘟哝道,然后猛地呼吸一滞,想到一个人。
一个久远的名字,一个她从未见过其人,只在蒋徵口中听说过的名字,一个对于他来说无比重要也无比特殊的名字——
他在喊魏骞。
在这种毫无意识的时候,在被药物完全控制了精神的时候,他喊的是那个十余年没有见过的人。
蒋徵的发青的指尖不住地蜷缩,像是要抓住什么。
他看不见任何影像也听不见任何声音,只觉身体漂浮在虚空之中,时间变成了某种实质,自他身边流淌过去,他伸手触碰,是柔软的,温暖的。
……抓住你了,魏骞。
这次,我不会让你再消失了,我已经可以保护所有我所在意的人,也不会再放弃攥进手里的东西。
我想起来了,那枚被我丢进床底下的玻璃弹珠,是你走的那天,放进我手心里的。
阿k被捞上来的时候,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,反倒是丧尸药的特性在吊着他,勉强给专案组留下了个活口。
他和蒋徵与陈聿怀前后脚推进的icu,唐见山下了死命令,无论什么仪器、药品、针剂,无论国产还是进口,无论多贵剂量多大,只要能让阿k开口说话,全都往他身上堆。
“必须要把这个重要嫌疑人保下来,无论用什么手段。”唐见山说。
这话听得医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,拿他们这儿当什么地方了?
“我就说吧,”彭婉靠在icu门口的墙上,苦笑道,“世道不太平,回去还是得把我们科室的关公像搬出来吧,好歹也是我专门跑了趟洛阳请回来的呢,不能因为陆局看不惯就一直搁柜子里落灰吧?”
唐见山手里的一支烟被捏得变了形,烟草簌簌落了一地,他难得的没有接她的茬,没听见似的默默了良久。
“彭婉。”他突然叫道。
“啊?”彭婉一愣。
唐见山严肃地看着她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这些案子,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所谓这‘些’案子,指的自然就是这几个月最让他们焦头烂额的两起命案。
以江台过往5到10年的数据来看,平均每年的重大命案发生率非常低,一个区的分局一年里下来哪怕算上积案的数量,像这样牵扯甚广的重案,一个老刑警一辈子能破个两三起,基本就能稳坐钓鱼台直到退休了。
可他们青云区也不知走了哪门子霉运,这才不到半年,接到的命案一个比一个棘手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“是从小陈来了以后……”尽管非常不想说出一个答案,但彭婉知道,唐见山心里已经生疑了。
不仅是因为这些案子,还有蒋徵在这时候又提到了那个人的名字。
彭婉:“你也听出来了?”
唐见山点头不语。
彭婉是最不愿意怀疑自己身边人的——哪怕已经有了甘蓉这个前车之鉴:“说不定就这么巧呢?况且何欢这个案子,还是因为晏晏被牵扯进去了,咱们才不得不插手的。”
唐见山:“那你怎么解释他们两个会同时和阿k出现在一个地方?总不能是遛弯儿消食吧?港口无论是到老蒋的家还是单位,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。”
彭婉是个十分通透的人,她明白什么事该点破,什么事该模棱两可,便叹了口气说:“说到底你也只是怀疑,没有实质性的证据,总不能直接和小陈对峙吧?人家现在可还躺在抢救室里呢,更何况要是没有他,老蒋这几次怕也是九死一生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