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出,见了章越即笑道叉手抱拳道:“章秀才你可算来了。”
章越点了点头道:“你说得那位主顾呢?”
“早就到了,正在室内喝茶,章秀才里面请。”
“哦?那倒是我不周。”
“诶,章秀才贵人多忙,里面请。”
章越当即步入内室,当即见过对方。
对方是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,身旁跟着一位仆役。章越看了一眼对方,但见对方穿着一身麻制的袍子,还缀补几处补丁,从气度来看对方又没什么官气。
章越有些奇怪,对方这样看去富不富,贵不贵的,也是来找自己买章印的?
不过章越仍是行礼道:“在下章越,家中行三,见过老丈!”
对方点点头道:“原来三郎君,毋庸多礼。”
“老丈要刻章吩咐一掌柜声即是,不知为何要亲见一面?”
对方道:“我观汝在店中寄售的刻章,非一般工匠所能及也。故猜到三郎君是读书人,如今见三郎身上的襴衫可知不误也。”
“但不知可否写几个字,让我看一看。”
章越笑道:“那是当然。老丈尽管吩咐就是。”
一旁商人立即在案上摆好纸笔,对方道:“就写‘修心之要,治道之思’如何?”
“当得。”
章越当即提笔挥就,然后吹干墨迹,一旁仆人捧纸递给了这中年男子。
对方看了一番,点了点头道:“果真我猜得不错,你的笔意中有篆书之法,难怪能刻出这样的印章来。”
说到这里此人道:“老夫急用两章,想劳请三郎君刻来,就在这几日要用,不知意下如何?”
章越心想,我十五日出一趟门,你着急这几日要用,倒是令我有些为难。如果真要刻的话……得加钱啊!
对方看见章越难色,没有说话,默默坐在一旁。
身旁男仆道:“我家君实秀才其意甚诚,每章给五贯之钱,只是不知能否三日内刻好?”
闻言商人故意道:“如此似有些仓促。”
男仆道:“再多余的钱,也确实拿不出了。”
商人听了道:“既然如此,要看三郎君的意思了。”
商人频频向章越使眼色,示意他答允便是。
刻章所得,章越商人对半分分润,最低不可少于两贯。五贯这价钱着实可以。
章越看向这中年男子心道,你都穿成这个样子了,但刻印章倒是一点也不吝啬。
商人见章越为难笑道:“章秀才字写得这般好,刻章又是行家里手,就急人之难吧。”
章越当即道:“好吧!三日就三日。”
中年男子点头道:“如此最好。老夫确实赶得急,劳累三郎君费心了。”
男仆当下给章越递上印章的样式,而印文则是方才所言的‘修心之要,治道之思’。
至于最后的落款则是‘司马十二’。
章越看到这落款不由一惊,世上竟有这般巧合之事不成?
没错,对方的男仆称他为‘君实秀才’,君实正是他的表字。只是为何却称呼秀才呢?
第148章 外室
章越不由对对方的身份有些疑惑。若说对方是历史上那位旧党大佬,此刻早已是出仕了,但仆人怎会称呼他为秀才。
若不是落款上的司马十二好似历史上对方的排行,章越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个官员,丝毫没有官气,还有些读书人身上的迂阔气。
但章越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老丈可是官身?”
但见司马十二与商人都是笑了,对方笑道:“三郎君,何来此问?”
连一旁商人也笑道:“我与司马先生相识多年了,从不知他是官员啊。”
章越心道,不对,对方既是司马十二,又叫君实,怎么不是。
见章越疑虑,连一旁仆人道:“三郎君误会了,我家君实秀才从未仕官啊。”
章越见仆人一脸憨厚的样子不似说谎之人,心想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。
章越心道,若说对方不愿让商人和自己知道他的身份有所隐瞒倒是可能,不过连自己仆人也瞒却不必了。
何况对方是历史上有名的实诚人,他有句名言是“以至诚为主,以不欺为本”,应该不会骗自己才是。
但章越也无意探究对方身份,拿钱走人才是王道,没有必要是因为对方是谁谁,自己就不收他钱了。
不然自己买笔墨的钱何来?以后还去不去烧朱院腐败了?这到了汴京不比在家,到处都要花钱。就算他大宋朝的官家来买自己的章也要给钱!自己方才肯不加钱,已是很给面子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