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副得偿所愿的模样,每个上前说吉祥话的都赏了厚厚的红封,锺翎宫上下一派喜气,等所有人都得了赏,碧桃支开了屋里的人,只留下了绿萼。
江媚筠有孕,最开心的便是绿萼,她还沉浸在这个消息带来的兴奋里,“真是太好了,锺翎宫很快就有小殿下了!”
江媚筠和碧桃对视一眼,两人脸上没有丝毫喜色,反而满是严肃郑重。
气氛有些不对,绿萼渐渐收了笑,有些疑惑,“娘娘?”
“廖宗良有问题,”沉默了一会儿,江媚筠满是笃定道,“他再送来的东西不能用。”
绿萼更加不解了,“娘娘?”
江媚筠看了她一眼,嘴里好像又泛起了中药的苦味,她不想再遭这份罪,索性直接将真相告诉了绿萼,“我的身子,根本不可能受孕。”
绿萼大惊,不禁失声道:“什么?”
随即她便发现自己的失态,绿萼压下情绪,但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,“怎会如此?”
“入皇子府的前一晚,我便灌了一碗狼虎药绝了自己怀孕的可能,”江媚筠淡淡道,“更何况这几年我多少受了些暗算,曾经的郭侧妃见不得我得宠,太后自然也不允许我怀孕,就是狗……就是皇上,也不见得想让我诞下他的子嗣,平时我又没有故意保养身子,如果我这样的身子都能怀孕,那后宫的孩子早就满地跑了。”
绿萼被这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,许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红了眼圈,结结巴巴地问:“为……为什么要这样?”
“多大了还哭鼻子,我自然有我的原因。”江媚筠笑着打趣,决定入皇子府的时候,江媚筠就做好了决定。这个年代女人生孩子就是九死一生,她还不想赌她的小命。再者说,嫁给赫连珩便是来和后宫的女人争斗的,自己都保证不了生死,何必要再多一个孩子做累赘?
出嫁前,江媚筠偷着回了一次柳亦如曾经待的青楼,从看着她长大的顾妈妈那里讨来了一碗药。这药平时是给青楼的姑娘们用的,效果十分霸道,后来赎身嫁人的姑娘们,生下孩子的凤毛麟角。
顾妈妈最先怎么也不肯给,后来被江媚筠磨得没办法才应下,给药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,开弓没有回头箭,一定要想好再服用。
江媚筠自然没有犹豫,进了皇子府之后不用担心怀孕,少了许多后顾之忧。这几年的斗争下来,江媚筠哪怕再小心,也不可能躲过所有算计,有些时候哪怕得知有问题,江媚筠还是装作不知踩进陷阱——对待注定不会生孩子的嫔妃,对手都会放松三分警惕,不会博全力试图取她的性命。
绿萼啪嗒啪嗒掉着眼泪,碧桃叹了口气,娘娘的小日子从来没有准过,每次一来,娘娘都要疼出一身冷汗,最疼的时候甚至恨不得在床上打滚。娘娘身处高位看似风光,实际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之上跳舞,谁又能体会这其中的苦楚?
不过江媚筠本人倒是不以为意,甚至乐此不疲。高风险高回报,能和皇帝做炮友,受尽万千宠爱,说不定还能像杨玉环赵飞燕似的在史书上混个名号,付出这一点代价又算什么呢?
能有托生为人的机会多不容易,江媚筠可不愿意碌碌无为,平凡一生。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,她自然要轰轰烈烈走一遭。
“我不可能有孕,铁太医却诊出了喜脉,老头子年纪虽大,但不可能糊涂到诊错脉象,”江媚筠分析道,“这些日子我唯一多用的东西就是廖宗良送来的药,那方子绝对有问题,只是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。”
绿萼还在为主子伤心,此时脑子还转不起来,碧桃先开口,“会不会是寿宁宫那位?”
江媚筠摇摇头,“上次巫蛊一事应该提醒了太后我不过是个工具,真正要对付她的人是皇上,太后不会再花这么多的精力在我身上才对。”
碧桃闻言思索,也没了话,绿萼也皱了脸。屋里静了一会儿之后,江媚筠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,“不过不管是谁,这次可要失算了,还给我了一个将计就计的好机会。”

